阅读
资深科技记者Patrick McGee在著作《Apple In China》中记录过库克的几件小事:
- 库克刚当上高级运营主管时,去韩国视察iMac的开发进度。当时代工的是LG设在龟尾的工厂,环境很糟糕。听说库克来,苹果驻韩国团队特意为他挑了酒店里最好的一间房。翌日吃早餐时,有人试探着问:蒂姆,房间住得还习惯吗?库克说他没睡好。有人追问:怎么了?库克答道:因为我站了整整一宿。
- 库克陪上司到荷兰与朗讯谈判。苹果当年不算大公司,但库克把朗讯的业务摸了个底朝天,连对方的真实成本都算得一清二楚。库克的知名谈判哲学叫:强势且敢提无理要求。
- 第一次在苹果主持全球运营经理会议,这类会议一般开一个半小时。但库克刚接手当天,这场例会开了近13个小时。一位经理预测团队将在周五前出货200,050件产品,到了第二周,这位经理汇报:我们达标了,出货二十万件。库克无比严肃地反问:那还有五十件呢?
- 库克与高管们的周五例会,逐渐演变成了固定的四小时深度复盘。他们要逐一核对超过120页的Excel表格,因为数据密密麻麻,只能用特制的大号纸张打印。库克刚入职时,参加这些会议的高管还不全戴眼镜。几年下来,全员都戴上了。
- 库克每天早上健身,六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苹果因此不得不为他配备两名助理轮班:一人从早六点工作到下午两点,另一人从下午两点接手,直到库克下班。乔布斯以前会每年会为心腹爱将们举办闭门会,即使在这么珍贵的场合,库克的作息也雷打不动。有同僚回忆,清晨五点去酒店健身房晨练,发现库克已经练到一半了。
- 一位高管说,乔布斯难伺候,在于他的情绪随时能从零飙到一百。而库克只会在35和36之间浮动。想判断库克是不是动了怒,只需听他有没有说那句话⸺我就是不明白。
- 库克有时会在开会前把人堵在走廊抽查对方的电子表格。只要有一个数字对不上,整张表他都不会信。如果他点名提问,你报错了数字,他下周还会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又错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点你的名。库克能把下属逼哭。有些下属甚至冲他大吼大叫,摔门而出,从此再没回来。对这些场面,库克从来都毫无歉意。因为他和乔布斯一样,只要最顶尖的A类人才。
二、你可能思考上瘾了
现代人这种令人疲惫的「过度自我觉察」循环⸺不停监控自己,给每种情绪下诊断,对一切都本能地套用心理治疗式的话语:所有事情都开始变得像一场诊断练习。如果我累了,那就是倦怠;如果我烦躁了,那就是情绪失调;如果我没有立刻回消息,那我不是在保护边界,就是在逃避亲密关系。我再也不是单纯地觉得烦。我永远都在「处理情绪」。
我们没有把注意力更多地转向外部,反而把它不断收回到自己身上,把批判性思考变成了过度思考;把自己的念头和语言层层审查,直到连「拥有一个个性」都像是在做风险评估。这让人筋疲力尽。
我们却不知怎么建构出了一种文化:人在真正行动之前,就已经先被耗干了。如果任何事情都要求你时刻保持彻底的道德一致性,那么参与本身就会开始显得不可能。于是,比起不完美,沉默反而更安全。
思考本身也可能是一种成瘾。驱动药物依赖的那种强迫机制⸺逃离当下感受,伸手去抓取一种缓解⸺其实也是让我们困在无尽心理循环中的东西。
对象会从阿片类药物变成Instagram,再变成效率工具,但动作永远是一样的:逃离这种感受,伸手去抓住下一个能带来缓解的东西。思考只不过是这种机制里一种社会地位更高的版本。它会给你一种掌控感。
把每一种内在状态都变成一个需要修复的问题,并没有让生活变得更开阔,反而让它变得更狭小了。
仔细想想,这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反讽。我们花了这么多力气经营自己,最后却发现,真正能给予出去的那个自己,反而变少了。
你每天经历的波动是结构性力量在与你作对。当「干扰」和「恢复期」值较高时,糟糕的日子很常见。当「干扰」和「恢复期」值较低时,好日子就会成为常态。即使微小的增加也会让情况显著恶化。
如何获得更美好的一天?
- 降低「干扰」⸺每小时更少的中断。对于知识工作者而言,近一半的干扰是自我造成的;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真正紧急的。
- 将「专注时间」与现实匹配⸺为你的环境设计任务。目标是追求更小的「专注时间」工作,如将大型项目分解为更小的任务。
- 为高「专注时间」工作预留低「干扰」窗口。例如,将高「专注时间」的工作安排在低「干扰」的早晨进行。要认识到一天或一周中的某些时段存在可预测的干扰模式。
- 减少「恢复期」的长度。可以在切换任务前给自己留下线索;尽量减少跨领域的来回切换;重新进入专注状态的小仪式。
给定了「干扰」和「恢复期」后,除非刻意设计,否则深度工作在数学上是罕见的。你并非特别缺乏自律。别再自责了。你正处在一个默认状态就是碎片化的系统中。这个世界就是来干扰你的!
这个系统对微小输入非常敏感。当你主动干预时,效果是显著的。例如,每天减少一次「干扰」,就能改变你的一周;通过选择小的「专注时间」来将任务拆分成更小的块,能让生活轻松许多;将「恢复期」从25分钟缩短到15分钟,可能意味着地狱般的一天与尚可接受的一天之间的差别。
你不必赢得每一场战斗才能赢得整场战争。
- 假设他人的智力和自己相当,对方当前面对的问题之前已经经过详尽的思考。这样假设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满足自身的虚荣,把一切问句理解为证明自己更聪明的机会。类似「你看看有没有开电源」、「试试重启一下机器」之类的机灵就不用抖了,人们遇见的问题里没有那么多漏可以给你捡。即便真有漏可以捡也没有多大意义,因为捡漏并不能帮助你通过分析在复杂现实下抽丝剥茧找出答案。
- 假设他人目前的处理方式已经是他们认知和能力范围内的最优解。对,这个世界上不止一种解法。但凡有一种解法,就一定存在某种更优解法,从中可以获得这样或者那样的好处。但我依然倾向于对方不那么去做的理由并非是懒惰或者愚蠢,而是条件不具足。同时,我还认为这里存在着一条常识:你能听到的,都是他人可以对你言说的部分;而对方没有办法对你直言的部分,可能是他当下问题和处境的根源。所以,你建议一种更好更优的方案,它们非常好,唯一的问题是在对方那里不成立。你觉得对方的处理方式愚笨不堪,那是因为你没有意识到那是对方在诸多限制条件下能够拿出来的最佳方案。我们最多能够出言去补,但最好不要彻底去颠覆,因为沉重并不在你我的背上。
- 假设对方陈述个人问题,或者描述个人困境的出发点不是为了得到解答,而是为了得到倾听,得到肯定,得到鼓励。当我还是个天真的理科生的年岁,会自动为每一个问号找寻一个答案,为每一个困境找寻一种技术手段加以解决。好像这么做了之后,世界上就少了一个敞开的口子,满意于自己今天又成功封了一个口。这种想法和做法的背后,隐藏着一种天真的想法:所有问题都有个答案,所有困境都能找到方法和出路。
五、如何阅读论文
论文不仅是学习新知识的最高效来源,也是弥补现有知识空白的最佳途径
- 不要被挫败感左右,接受需要反复阅读论文某些部分的事实。
- 第一次阅读时,重点关注摘要、引言、结果和结论。
- 通常,仅凭摘要就能判断一篇论文是否值得深入阅读。
- 接着,可以快速浏览剩余章节而不必完全理解,或直接跳到结果与结论部分。
- 第二遍阅读时,聚焦论文中间的细节部分——那才是技术精华所在。
软件
一、Dinky
开源的图片、视频、PDF的压缩和转换工具。
在苹果或者谷歌日历上添加中国二十四节气,还有类似的法定节假日。
自部署的网页版文件夹管理器。
四、5x5 Pixel font for tiny screens
专为超小屏幕设计的 5x5 像素字体
2x2: 不可能实现3x3: 技术上可以,但不可读4x4: 无法得体的画出 "E" "M" "W"5x5: 这个字体
言论
一、
你能够逃避现实,但你不能逃避逃避现实所造成的后果。
⸺ Ayn Rand
二、
非常辛勤的工作反而会阻碍思考,因为你忙着往脑子里塞新数据,却没时间真正思考。让大脑以舒适的步行速度游走,看看它会通向何方。
⸺ Jeremy Grantham
三、
量子力学描述应仅被视为解释大量原子系统平均行为的一种手段。对于该描述应能详尽解释个体现象这一信念的态度:相信这一点在逻辑上是可能的,且无矛盾;但这与我的科学直觉如此相悖,以至于我无法放弃寻求一个更完整的概念。
⸺ 爱因斯坦
四、
没有形式框架就无法把握任何内容,而任何形式,无论迄今证明多么有用,都可能因过于狭窄而无法容纳新的经验。
⸺ 尼尔斯·波尔
五、
事实证明,我们不想完全解决这个问题⸺数学的细节变得过于复杂以致我们不能将其彻底完成。但将进行到足够接近完成的地步,以便使你们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出如何才能把联系建立起来,所遗漏的部分将只是一些数学细节。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会发觉这一章中的数学相当复杂,因而也就不愿意非常仔细地领会这种论证了。然而,我们认为这样做是十分重要的,即要把你以前学到的与现在正在学习的东西联系起来,或者至少指出这种联系如何才能建立。倘若你对以前各章大致看一看,你就会注意到,每当我们把一种说法作为讨论的起点时,总是要小心地解释它是某个「基本规律」的一种新的「前提」,还是最终可以从别的某些规律推导出来的结果。多亏你们对这些演讲的热切心意,我们才来建立光与麦克斯韦方程组之间的关系。若在某些地方变得太困难,噢,那就是生活⸺没有其他别的途径可走。
⸺ 理查德·费曼
六、
当今世界如巨大的机器,处于轮下的我们,如果不对个人的存在,授以独特而高贵的圣职,将会多么煎熬。
⸺ 雅各布·布克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