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后,我出门散步。听到某处有人唱歌,遂朝此方向走去。
一只乐队四五个人站成两排,有吉他手和鼓手,它们前方一堆人围着听歌。我在远处没有靠近,慢慢地在后方闲散打转看周围发生的一切。刚下过雨的天还是昏沉的,能感觉到湿润的空气抱紧你的衣服让其具有下坠的沉重感。歌我一直在听,音色很普通,廉价的声音收发设备让声音忽大忽小模糊不清,但还是给我在的广场增添了一份不常有的氛围感⸺闲散。从《天空之城》到《海阔天空》再到《蓝莲花》,都是十分大众的经典歌曲。我听着歌,以曲折的路径晃悠着,一点点接近他们。首先注意到他们穿着,码数过大且泛黄的白色圆领印花短袖,浅蓝泛白的紧身牛仔裤。要么过于紧,要么过于松,布料都是十分普通的。
今天周六,我想他们应该是趁着假期结伴出来唱歌,平时有各自的工作。在路边唱歌是不会有太多收入的,更何况还要占用本就宝贵的休息时间,这一定得有某种梦想和热爱才能完成。主唱没有特色的声线,唱功就连我这个很少听音乐的人都觉得十分普通。那怎样才能脱颖而出呢?好像也没听到有原创的歌曲。如果我是他们,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突围,怎么才能在这个领域干出一番事业。
我还是在闲散地转着圈,有时抬头看看木棉树上那硕大却摇摇欲坠的花,有时看着远处的青山上孤零零的风筝,但我的耳朵还保持在他们那里。我突然意识到,他们重复了很多次声嘶力竭,在不同歌曲的高潮处。我瞬间回忆并对比了不同处的差异,这些想法似乎在我的脑海中发生了共振跃迁。好奇妙,我被他们打动了。不是被特色的声音和华丽的包装,而是一种野地里的生命力,蓬勃而茂盛。就像对梅花的欣赏不是自苦寒来,而是在苍茫中的扭曲、奇崛、铁黑和某种粗壮,与旷野的白,格格不入的白做了一场平等的芭蕾舞联合表演。
歌曲结尾,有零零散散的微弱掌声。很好,春天很好,一切都十分恰当。珍惜冲动,大胆荒唐。